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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旧忆又一年

作者:飘若云归去 来源:原创 时间:2014-02-13 阅读: 字体: 在线投稿


老屋旧忆又一年  
文  飘若云归去

 
      像我,活了三十多年的家庭主妇,依旧记不清老一辈嘴里的各种节日,像龙抬头、寒食节、中元节、腊八节;各种节气,像惊蛰、谷雨、芒种、冬至;各种祭祀,像头七、三七、五七、灶王节;各种忌讳,像鬼节忌拔脚毛、初一忌扫地、倒垃圾、初四忌出门、初五忌走亲戚等等(咱对传统风俗,可谓两眼一抹黑)。
独在异乡,听到同事们纷纷议论过小年,才知道小年到了(有说二十三,有说二十四)。查了百度,方知北方与南方过小年略有不同,北方大部分地区是农历腊月二十三(也被称为“灶王节”),而南方一些地区则在腊月二十四。造成日期不同的原因有几种说法:一则南北灶王爷不同,上天的时间也有差异;另一则灶王爷由北向南行,所以南方要比北方晚一天小年。
      不知为何,我突然想起了曾祖母、奶奶、低矮的茅草老房子、风箱、被熏黑的灶台旁的灶王爷画像。那些蛰伏了三十多年的记忆,像一面洇了水的镜子,模糊映出遥远的岁月
 
      印象里(估计那时我只有两三岁,我弟还在吃奶),祖屋由三间堂屋、两间西屋,一间厨房组成。曾祖母、爷爷奶奶、二叔小叔一起挤住堂屋,父母带着我们姐弟住西屋(大叔当兵不在家、大姑小姑已出嫁),每天,一大家子围坐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。若来了客人,曾祖母、奶奶一般不上桌的,她们的思想还处于封建童养媳的阶段,不愿抛头露面陪外客吃饭。但曾祖母作为家里最有权威的裹脚老太太,还是会被请上上座。母亲虽是新时代的女性,却一直得在厨房忙碌,二叔与小叔,尚未成年,不能上桌;我与弟弟因为是孩童,更不能上桌。但客人们也许觉得小弟雪团可爱,常常会把他抱上酒席,而我作为长孙女,几乎没有任何蹭饭的可能(悲剧呀,姐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)。于是,我可怜巴巴的站在院子里,嗅着香气,流着口水,看屋里一群人吃馍夹肉、推杯置盏。

      母亲看不下去了,总是唤我到厨房去(别站在院子里流口水,太丢人现眼)。奶奶烧锅,母亲炒菜,我便坐在角落里执意帮奶奶拉风箱。“呼啦,呼啦”风箱太大,我拉不动,却被炉灶冒出的青烟熏得直流眼泪。“去去,小孩子家家的”奶奶笑我自不量力:“陀螺头子大还想干活!瞧你能的。”关于风箱的记忆,几乎全无,只知道它是木头做的,很笨重,很吃力。
      “为什么要用风箱?”我记得自己曾好奇的问奶奶。
      “不用风箱怎么烧锅?”奶奶理所当然的回答。
      后来,父母与爷奶他们分家,家里厨房并没有灶台、风箱之类,只有一架蜂窝煤球炉。再后来,奶奶家也开始使用蜂窝炉,灶台闲置了,风箱也随之拆了。后来的后来,村子里鲜有人家能看到风箱。现在,若不是看到网络的图片,我根本想不起“风箱”的样子。

      老屋的厨房有一面墙被灶台的柴火熏得发黑,一年比一年黑。临近年关,奶奶会踮着大脚(针对祖母的金莲小脚,奶奶可是大脚),格外勤快地拿着扫帚往墙角胡乱一通扫,扫走浮灰,扫走那些旮旯里垂垂吊吊的蜘蛛网,口里念念有词:“灶王爷,俺给您老打扫房间了,保佑来年五谷丰收!”
      “灶王爷,哪里有灶王爷?”我四处瞅了瞅,低矮黝黑的厨房堆满了锅碗瓢盆,除了我们娘俩鬼影都没有。
      “嘘,小孩子乱嚷嚷啥,别惊动了灶王爷,以后给你夹生饭吃。”奶奶眉毛一竖,很不高兴。我也很不高兴,大人就喜欢逗小孩玩,明明没有灶王爷,还得装作恭恭敬敬,仿佛灶王爷就在跟前似的。墙上贴着一副陈年老画,早被熏得面目全无,隐隐看到一个狰狞的妖怪,红袍黑髯,不怒而威。
      我伸手便去撕那妖怪,却被奶奶一声怒喝,颤颤巍巍拦截下来:“阿弥陀佛,俺家娃小不懂事,您老千万莫怪罪,莫怪罪……妮呀,这是灶王爷的画像啊,保佑咱家平安的,千万不能撕啊。”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仙灶王爷,竟如此尊容(被误认为阎王之流),俺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刺激,以至这么多年过去了,脑海里一直记得这件事。

      提到过年,不得不说奶奶的拿手绝活“蒸红枣团圆饼”。
      奶奶是童养媳出身,自是吃过许多苦,干过许多活,耕地、织布、女红、饭菜样样出彩。只是,“多年苦媳妇终于熬成婆”的她自从母亲嫁进门后越发懒怠起来。偏偏,母亲性子急躁,干活毛糙,奶奶看不上眼又不好批评。等母亲酱、煮、炸、炖,忙完过年食材准备之后,奶奶便张罗蒸红枣馍、蒸团圆馍,这些,她得亲自上阵的(不能让母亲蒸一锅像老鼠的大雁端上来,丢了面子)。团啊团,揉啊揉,奶奶手下的面团变成一个个小巧玲珑,浑圆俊俏的馒头,有的放了枣子,有的没放,而孩子们都爱吃藏有红枣的馒头,每次吃饭总要把馒头一个个掰开(看看哪个有枣子,哪个没有),拦也拦不住,气的她老脸发绿。
      那个年代,北方人家都爱蒸“团圆饼”寓意团团圆圆。就是擀一张大圆饼(发酵面),上面做盘一些花型(面制品),再加上一些红枣,满满当当收拾一张饼。剩下的面,奶奶与母亲又会捏一些大雁、抱窝老母鸡、蛇、鼠等。这些动物馍是很受孩子们欢迎的。
 
      许多年过去了,童年茅屋成了几间红瓦房又成了二层小洋楼,家家户户都用煤气、燃气、电热炉,风箱却杳无踪影。灶王爷香火依旧旺盛,携着灶王奶奶天上人间忙得不亦乐乎。母亲过节不爱蒸红枣馒头,她总怕被孩子们一个个掰成几半(不好看),而团圆饼只在记忆深处散发着幽幽枣香。
年年岁岁“节”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驾鹤西去的亲人们,你们安好?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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